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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大雁塔的几个问题

2018-06-20  来自: 辛玉璞浏览次数:52

西安市南郊有一座中外闻名的佛塔——大雁塔。唐高宗永徽三年(652),为妥善保存玄壮大从印度取回的经像,经皇帝批准,由玄壮大主持,在慈恩寺建造一座佛塔。从建塔到唐末,塔的名称很多,如“慈恩寺塔”、“慈恩塔”、“慈恩寺浮图()”、“雁塔”、“宝塔”、“瑞塔”、“香塔”、“仙塔”、“华塔”、“飞塔”、“涌塔”、“化塔”、“人王塔”等。“慈恩寺塔”、“慈恩塔”与“慈恩寺浮图()”是规范的专有名称,使用最多。因为它建在慈恩寺内,是按照“塔以寺名”的规律(习惯)而取的。在庄重的场合、在诗文的题目中,必这样称呼。如:杜甫《同诸公登慈恩寺塔》诗、韩愈《长安慈恩塔题名》文和高适《同诸公登慈恩寺浮屠》诗;“雁塔”是塔的泛称,因为当时称作“雁塔”的塔不只有慈恩寺塔,如孙亻全《奉和九月九日登慈恩寺浮图应制》诗句“一忻陪雁塔,还似得天身”,而且还有荐福寺塔,如郑忄音《奉和幸大荐福寺》诗句“雁塔昌基远,林睿藻抽”、少林寺塔,如沈亻全期《游少林寺》诗句“雁塔风霜在,龙池岁月深”、云门寺塔,如宋之问《游云门寺》诗句“雁塔骞金池,虹桥转翠屏”;“宝塔”以下九种称呼是文人们根据慈恩寺塔的形、神特点即兴而称的,虽然也指此塔,但并非专有名称,一般人也不使用。从唐中宗神龙年间(705707)开始,凡新科进士过关宴后,必到慈恩塔下举行轰动京城、吸引天下学子的题名活动(先题在塔内壁,内壁题满又题在塔旁小屋中),久而久之,成为“定制”,曰“雁塔题名”。于是,“雁塔”的知名度也就愈来愈高,经过一百多年,到唐末,已由泛称演变为专称。反映在诗文中,文人们便将之从句中之“词”,上升为“题目”,。如唐文宗太和元年(827)登进士的许玫以雁塔题名为内容,就作了首名为《题雁塔》的诗。宋代,“雁塔题名”已成典故,广为人知,所以高似孙《纬略》说:“慈恩西院浮图,国人谓之雁塔”,即“雁塔”之名代替了“慈恩寺塔(浮图),成为老百姓对塔的普遍称谓。明朝建立后,朱元璋封次子朱木爽为秦王,坐镇西安。作为西北地区最大都会的西安,经济、文化再度繁荣,人们的精神面貌也为之一新。陕西乡试中考中的举人仿照唐代的“雁塔题名”与北宋进士的相国寺、兴国寺(均在京城汴梁)题名,文举人在慈恩寺塔下,武举人在荐福寺塔下,举行盛大的题名活动,统称“雁塔题名”,今大慈恩寺内尚有明清举人题名碑近百座。这样,“雁塔”又成为“慈恩寺塔”和“荐福寺塔”的专称。因为慈恩寺塔比荐福寺塔大,所以名“大雁塔”,直至今日。二、大雁塔的地望与作用唐长安城(外廓),从北至南,横亘着六道岭,时人谓之“六陂()”、“六阜”、“六冈”。皇宫、官府和寺院等代表政权和神权的建筑物高踞其上,以示.威严。慈恩寺是唐太宗贞观二十二年(648),李治当太子时为其亡母文德皇后祈福而建的皇.家寺院。它占有第六道蛉的西端。大雁塔建在岭脊上,居高临下,与建在第一道岭(龙首原)上的大明宫相对。之间由皇宫正门丹凤门外的丹凤门大街和东城区的中轴线东朱雀大街相连,二者相距7.5公里。两个高大辉煌的建筑群南北呼应,今日雨过天晴,登塔北望,此势犹在,甚为壮观。寺以被太宗和高宗尊为国师、德过人臣、法通四海的玄壮大为第一任主持。玄壮大师徒和天下高僧在此云集,翻译佛经。塔中存放护卫社稷、普渡众生的经像。这里是佛教唯识宗(法相宗)的祖庭。所以,皇帝们常来此进香。臣妃伴驾,登塔观光,宴饮献诗。《全唐诗》中留下许敬宗、上官昭容、宋之问、崔日用、李峤等的应制佳作,如许敬宗《奉和过慈恩寺应制》中“凤阙临金池,龙旗拂宝台”的著名诗句,描绘了当年皇宫座落在波光闪闪的太液池旁,黄龙旗插满慈恩塔下,飘拂塔基,两颗璀璨的明珠南北相映的祥和气象。同时,国家的栋梁之材、新科进士也汇集塔下,举行“雁塔题名”的盛大活动。从而使神权与皇权、政权紧密地结合在一起。这样,大雁塔的实际作用也就大大超出当初建塔的目的———存放经像。三、大雁塔的形制玄壮大最初设计的方案是:“于(寺内)端门之阳造石浮图安置西域所将经像。其意恐人代不常,经本散失,兼防火难。浮图量高三十丈。拟以显大国之崇基为释迦之故迹。”建塔前向皇帝上表,高宗以为“所营功大,恐难卒成”为由,不完全同意这一方案(《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卷七)。玄壮大其所以设计高达“三十丈”的巨型石塔,就是为了以佛祖释迦国度之“故迹”———有纪念意义的佛塔来显示“大国”———中国之“崇基”。可知,此石塔的形制(非指规模)完全是古印度式的,而且有所指。它与唐代以前已经中国化的佛塔大不相同。具体是什么样子?因玄壮大遍历五印度,所见佛塔甚多,仅《大唐西域记》中亲笔记载的就以百计。其中有纪念意义、可作为印度“故迹”的也不少。如卷九曰:“大横山之前,有石 堵波,昔如来两三月为诸天人於此说法”;“因陀罗 诃山东峰伽蓝前有 堵波谓亘许赠反娑唐言雁”,即“雁塔”也就是人们常引的小乘渐教寺院因坠雁自殪以供“三净食”而自渐,不再吃肉,改行大乘,埋雁所建之塔。但玄壮大记载之塔过简,均未描述其形制,所以“石浮图”的具体样子已难说清。唐高宗修改、批准并付诸建造的方案是:“宜用砖造,”“改就西院(当年慈恩寺共十多院,今大慈恩寺仅是最西的一院),其塔基四面各一百四十尺,仿西域制度,不循此旧式也。塔有五级,并相轮(塔刹)露盘(塔顶承露装置)凡高一百八十尺。层层中心有舍利一千二千,凡一万余粒,上层以石为室。”(《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卷七)“无盘梯”。(《大慈恩寺———大雁塔》,《西安文史资料》第九辑,164)宋敏求《长安志》卷八慈恩寺浮图注文曰:“沙门玄壮大所立,”“砖表土心,仿西域 堵坡制度”。“后浮图心内卉木(木梁架)钻出,渐以颓毁。”武则天长安年间(701707)“更拆改造”。可知,此塔是仿照“西域制度”,即古印度佛塔形制的,也就是保留了玄壮大设计的石浮图的形制,具体表现为:塔基是四面,塔刹和露盘为古印度式。其他特点难以考实。长安年间“更拆改造”后的塔的形制是“依东夏(中国)刹表旧式,特崇于前”。(宋敏求《长安志》卷八)具体表现为:塔基四面、塔高七级,每级有卷洞()四个、内设盘梯直通顶层,属典型的仿木结构楼阁式。鉴于五级塔“砖表土心”,塔“心内卉木钻出,渐以颓毁”的教训,特别在卷洞两侧加有“厚三公分,宽五公分”,“通向塔体”的“铸铁板”。(见大雁塔南壁1991824日立大雁塔重修记碑)今天的大雁塔仍保持这一形制,它完全是中国化的佛塔,从塔顶到塔基都看不出古印度塔的特点。四、大雁塔的级数张礼《游城南记》卷四记载了塔的级():“永徽三年(652)沙门玄壮大起塔,初惟五层”。“长安中(701704)摧倒,天后及王公施钱重加营建至十层”,“塔自兵火之余止存七层。长兴中(930933)西京留守安重霸再修之,判官王仁裕为之记。”武则天长安年间营建的塔是几级?学术界曾进行过争论。“十级说”以张礼文为本证,以唐代宗大历六年(771)登进士的章八元《题慈恩寺塔》诗句“十层突兀在虚空,四十门开面面风”为旁证,认为塔为十级,推测朱温迁唐昭帝于洛阳时,大拆长安建筑,塔遭破坏,才成了七级。“七级说”列举从长安年间到唐亡,大雁塔未遭兵火。新旧《唐书》和《资治通鉴》亦无此记载,我国宋、金以前,汉族地区明确断代的四十六座名塔的级数都是奇(),无一偶();天宝十一年(753)岑参所写的《与高适薛据登慈恩寺浮图》诗句“四角石章白日,七层摩苍穹”三条论据,肯定武则天营建的塔本是七级。笔者同意“七级说”,兹补正于下:1、佛教崇尚奇数,不尚偶数。作为佛教重要标志的佛塔的级数,特别是名塔的级数必然是奇数。2、中国的神权依附皇权,营建几级佛塔,最终决定权在皇帝。武则天虽“革唐命”,建立过“大周”,推行过许多改革,但她曾落发感业寺,称帝后又与和尚关系极密,她不反对佛教,也未对佛教教义进行改革,所以长安年间所营建的塔的级数仍尊奇数,并扩大规模,具体化为七级。七级自然含有玄壮大当年设计石浮图“拟以显大国(中国)之崇基”的宏志。3、章八元的“十层突兀在虚空,四十门开面面风”是文学作品,不是史记,允许夸张。但将“七层”夸张为“十层”,以示其高显然没有多大意义。“七”与“十”极相近,“十”极可能是别人将“七”误抄,误刻的结果。如果是这样的话,“四十门”就是“四七门”。每级四个门,四七正好二十八,上下呵成一气。它既实写了塔的级数和门数,又不拘泥于司空见惯的表现手法。别具文彩,突出了章诗的个性。五、大雁塔的内外层提起大雁塔的内外层,人们常说它是彻里彻外的唐塔,后世重修仅是补其缺损而已。其实,并非如此。1990年修塔,当拆除第二级西檐时,忽见约一米厚的塔内又有一塔檐,为唐代绳纹砖所砌,砖缝用细泥土粘合,砖边裹在外边、磨对缝,以石灰粘合的明砖小而粗糙。同时,在修整塔基时也发现后世塔基比唐代塔基大,从而揭开了今大雁塔实为内外两层的秘密:里面的主体、骨干是唐塔,外面的肌扶是明塔。(作者通讯处:西安市西影路74号西安市委党校)

 


关键词: 大雁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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